北镇抚司的金创药似有奇效,不出半月,唐璎已经能行走自如了,饶是如此,她坐卧时仍旧十分小心,唯恐伤及旧处。
这日,她如往常一般在席前铺好锦垫,准备着早课的用具,孙尧突然拢了上来,神色古怪地递给她一个小巧的褐色瓷瓶,“治疤的。”
唐璎疑惑地看向她。
孙尧不耐烦地皱了皱眉,神色微有些不自然,“我哥托我带给你的,每日外敷三次,你不收我拿回去了。”说罢,竟作势真要将那药瓶往回收。
唐璎十分意外,不知为何,她忽然就想起了此前托孙少衡给黎靖北递弹劾奏折的事。
罗汇获释后,她因风闻奏事被杖责,而孙少衡虽未受到惩处,却难免被牵连,况且上回若非黎靖北给她留了个口子,当众让她撇清了和锦衣卫的关系,还不知他们二人将来如何被人利用了去
锦衣卫乃天子爪牙,权势滔天,唯受皇权制约。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锦衣卫同御史一样,是让人既憎又惧的存在。若是掌弹劾启奏之权的御史和掌缉拿审讯之权的锦衣卫走得过近,不仅会惹得百官忌惮,便是连高位上的皇帝也会坐不住。
往后若非公务需要,锦衣卫那头她还是要多避避嫌
思及此,唐璎转过头,淡声道:“不用了,替我多谢孙大人好意。”
孙少衡眉头一拧,见她果真没有去接的打算,将药瓶一掷,强硬地扔进她怀里,恶声道:“给小爷收好了,你若不要,挨揍的可是我。”
唐璎毫不留情道:“那我不管,你自己想办法。”
怀中的瓷瓶冰凉,唐璎方准备将之回掷给孙尧,鼻尖忽而闪过一丝熟悉的香气,那味道竟同姚半雪年前在湖心亭调制的香味有异曲同工之妙,持药的手不由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