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岁的眼神里充满了鄙薄,唐璎却恍若未觉,未等黎靖北开口,亦厉声道:“臣要弹劾的人乃佥都御史,而总宪即使身居高位,身份上亦隶属于都察院,既如此,我还如何敢把奏章往总宪跟前递?!”
她这话说的清正,却有些得罪人,仿佛曹佑也有嫌疑似的。
此言一出,都察院众人的脸色也是相当可观,赵琢皱眉,一副头疼的姿态;赵姚半雪垂着头,对大殿上发生的事仿佛充耳未闻;封敬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一副看好戏的神情;罗汇的脸色则早已黑如锅底,望过来眼神恨不得将她活剥了。
唯有曹佑…
唐璎怔了怔,竟看见他不以为忤地对她笑了笑,
笑容狡黠悠然,却让她有些毛骨悚然,心中莫名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高坐上的帝王开口了,他并未理会林岁的提议,反而看向唐璎:“奏章是锦衣卫那边呈上来的,章御史给朕说说,你是如何搭上他们的?”
唐璎一愣,须臾,她明白了黎靖北的意思,不由有些感激。
他问这句话的目的除了替她转移越级弹劾的注意力外,还有另外一层意思,锦衣卫乃天子近卫,她一介小小的都事若能通过天子亲卫将手直接伸到御前,怕是会引起不少人的恐慌和忌惮,他在给她解释的机会。
唐璎抿唇,垂首道:“禀陛下,前不久轰动维扬的那起科举舞弊案,正是由锦衣卫同知孙大人主导破获的,彼时尚为仵作的下官有幸与大人结识,承他欣赏,才有了此次的相帮”
唐璎咳嗽一声,道:“下官官身低微,察觉到罗御史所犯一事后,唯恐所奏之事不达天听,向孙大人陈完情后,求了许久,孙大人才答应替下官将折子递到了御前”
她顿了顿,看向黎靖北的略微有些心虚,“孙大人说过,只帮下官这一次,若是下官敢误奏,他定不轻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