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靖北彼时苦于证据不足,又恐打草惊蛇,便没有直接拿了齐向安来问话,只派人密切关注起他的动向。哪知他这一放,竟一连牵出了两位佥都御史的死。而这个刑部尚书傅君,也是块儿不好啃的硬骨头。
两人用完膳,唐璎看向黎靖北,眸光透彻,“我知晓陛下今夜召我来的用意了。”
她缓缓站起身,认真地施了一个君臣礼,肃容道:“陛下,古月姐姐的事始终是臣心头的一个结,此事陛下有负于臣,也注定了我们再也回不去从前了。在答应陛下回建安前,臣曾默默起誓,往后在官场,臣不会再像从前在东宫时一样,所思所行皆以陛下的利益和安危为先”
唐璎抿紧了唇,神色坚毅,“如今,我想肃清官场,不仅是为朝廷,为社稷,更多的是为了像师父和江临那样枉死的百姓。”
黎靖北望着眼前的女子,她眼神笃然,鹿眸晶亮,与两年前相比,不…甚至与他认识了十数年的那个姑娘相比,都很不一样了他忽而心中一空,一阵隔世般的恍惚感扑面而来。
唐璎脚步铿锵,缓缓走近御座上的君王,“陛下虽有负于我,却不曾负过天下百姓,我一直相信您是位明君。如今我与陛下目标一致,又是陛下所封御史,是以在利民一事上,我愿为陛下手中剑,马前鞍,为我咸南官场激浊扬清!”
这次,她没有自称“臣”,一个“我”字足显真诚。
黎靖北呼吸一窒,忍住胸臆间的钝痛,一步步走向她,声音轻柔得仿似生怕惊扰了梦中人,“阿璎,我不要你做我的手中剑,马前鞍。”
他微微颤抖着握住她的手,带着她一同望向雨后的繁星,“我想让你做我的同行者,与我一同守护这咸南的江河。”
他的掌心干燥而温润,带着熟悉的包裹感,唐璎微微一挣,却没有立即甩开。
黎靖北注视着身旁的女子,露出了离别两年来最为畅快的笑容,“就当是我的私心吧,必要时若有人牺牲,我不希望那个人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