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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幻 楷湘 968 字 2025-06-12

就这点来说,她对他是感激的。

二人婚后的日子过的并不平坦。青州时疫爆发后,太子因治疫不力受尽天下人的辱骂,而后接连又发生了太子洗马谋杀礼部尚书一案,再是靖王遇刺,死掉的刺客身上却穿有东宫内饰的服饰……这些接二连三的祸乱,所有嫌疑直指太子,黎靖北的声名也由此一落千丈,嘉宁帝大怒。一时间,外间众说纷纭,皆言圣上似有废太子之意,旨意不日就会下达。最可笑的的是,就连她父亲忠渝侯亦在此时投靠了靖王。

自她父亲变节后,太子一党的钟谧、董穹、范乔、崔杭等对她群起而攻之,接连上书让太子休妃,她在东宫的日子也开始变得艰难起来,好在黎靖北对这些休妃的谏言不为所动,反而会从繁忙的政务中抽空来找她对弈,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

某日,他问她:“阿璎,你相信孤吗?”

唐璎笑了笑,轻轻放下一子,“殿下指的是哪一件呢?”

她的意思他听懂了。

黎靖北抿紧唇,轻轻握住她的手,面上笑意浮现,望着她的目光赤忱而温暖,“阿璎,正如你相信孤,孤也会一直相信你。”

他指的是忠渝侯变节的事,唐璎听完亦有些动容,许是他的笑容太过明媚,她看得竟有些入了迷,一时忘了甩开他的手。与此同时,她心中还生了些别的想法——她和黎靖北或许可以成为盟友。

思及此,她便开始朝着这方面努力了。

寒衣节,靖王的生母崔贵妃给各宫赐饼,递到东宫的那一份她却不敢让黎靖北吃,便以自己对榛果过敏为由让人全部处理掉了,崔贵妃知道后还没少给她小鞋穿,平日里的例银克扣倒也罢了,她甚至还在唐璎回府省亲时,让五城兵马司的人私锁了桐花街的路,让她在寒冷的冬夜里冻了一宿,就此患上了膝痛的毛病。那日,若非古月带了美人斋的一干小厮强闯进去将她救出,她的一双腿恐怕也废了。

此事一出,黎靖北后大怒,当即就这仇报到了靖王身上,他先是猛挫了靖王手下两员大将,而后又翻起了往年旧账,借助刺史冤案让崔家旁枝阖族被斩,逼的嘉宁帝也不得不停了靖王四个月的早朝。

也是从那时开始,唐璎发现了他性格中阴狠的一面,同时也暗自庆幸自己早前与他结盟的想法是对的。似忠渝侯这般两面三刀的人,将来不管跟了谁都不会有好下场,而她若是傍上了黎靖北这棵大树,他若一朝得势,至少将来肃清异党时,想起她曾经的牺牲,也会留她族中人一命。

被崔贵妃为难的次日,他一身寒气走进她的内寝,非嚷嚷要着给她揉膝盖,唐璎拗不过他,只得将腿伸了过去。隔着裤衫的面料,他的手法很轻柔,不过片刻,她的膝痛仿佛真的缓解了不少。揉完后,他却不肯走了,拿了本书倚着脚踏就看了起来,大有在她寝殿待上一宿的架势。

唐璎不好赶他走,见他读得专注,掀了被子便自顾躺到床上去了,半睡半醒之际,她似乎听见黎靖北呢喃了一句:“对不起,是我还不够强。”

声音失落中还带了点自责,听得唐璎有些心疼,她转过头,隔着朦胧的烛光,柔声道:“殿下做的已经足够好了。”

似是没料到她还醒着,黎靖北吓了一跳,朦胧的竹影下,唐璎看到他耳根上泛了些红晕。

他放下书,故作淡定道:“孤忽然想起还有些事儿没处理完,先去书房了。”

说罢,还未等她回应,一溜烟儿就跑远了,只留唐璎在被窝里笑话了他半天,睡意都快笑没了。

就在两人的同盟关系逐渐走向稳定时,陆容时出来搅局了。

不知为何,比起陆容时这朵姿容出挑的芙蓉花,黎靖北似乎更偏爱孙寄情那朵相貌平平的解语花。他对孙寄琴的宠爱阖宫皆知,对陆容时则是持完全相反的态度。相比下来,唐璎虽不如孙寄琴得宠,黎靖北也会秉持着尊重的态度时不时来她院子里同她下下棋,用用膳。可对陆容时,黎靖北却从未踏足过她的院子,除了偶尔的点头问候,纯把她当个摆设。或许也是这个原因,就此引发了陆容时对她和孙寄琴的不满。

自经历了维扬的那场大火后,唐璎对火怕得紧,但凡见了明火便要往边上躲,陆容发现了她的秘密,便趁黎靖北去幽州办事时,令人往她所住的宫殿里点了一把火。陆容时的本意是想吓吓她,并非真想置她于死地,放完火后,她还特意让自己的贴身侍女去边上看着,以防走水。

也不知那侍女是不是前夜没休息好,她见火烧的慢,迷迷糊糊间便在偏殿打起了盹儿,等她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被火海吞噬了。那时唐璎正在主殿午憩,月夜并不在,等火焰烧过来时,她已经无路可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