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梁泽明:“知道了,下去吧。”

几个官员庆幸自己没被抓出什么毛病,摸不着头脑地下去了。

谷梁泽明手边是京中前日送来的文件,这两日还未到,堆得并不高。

不够辛夷蹬一脚把自己埋了的。

谷梁泽明想到这里,顿了顿,一言不发地捡了两本批着。

他膝上空落落的,主帐里安静又无声,两侧侍人地垂着头,明亮的帐子里也点了灯,只有烛火被灼烧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御案上的奏折一本一本地减少。

等把最后一本也批完,谷梁泽明伸手扔开折子,靠坐在身后龙椅中。

云纹紫檀托举着火焰红珠,是点缀着的一颗极罕见的鸽子蛋大小红玉,将他的手衬托着得修长流畅。

谷梁泽明指尖在身侧的雕花紫檀木托上不徐不缓地慢慢叩着。

他看起来依旧和平日一样,可若是熟悉到骨子里的人,就知道这是陛下有一些不耐的意思。

陛下自小耐心就被训得很好,不仅七岁能听大儒讲一下午的经也不多动,后来在北疆打仗,也埋伏硬生生守过两天两夜。

徐俞垂着头在一旁服侍,心下也很担心,不知道小主子跑出去玩,怎么就一去不回了,可是被什么不长眼的猛兽打了。

可是最近猎苑的官员都在驱逐附近的猛兽,小主子如此聪慧,躲也应该是活得下来的。

帐门一直是撩起来的,谷梁泽明看着外头的日头渐渐西落,不仅觉得有些慢了。

内侍进来禀报了两次,谷梁泽明指尖抵着额角,闭着眼都听完了。

“接风宴推迟两日,等全体驻扎修整完毕再进行不迟,”他说道,“再派内阁奏事官督驿丞快马加鞭,另令内阁六部在卫帐中议事后成册上奏,今日朕不去了。”

听见最后一句,内侍有些惊异,立刻领命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