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守安在药庐院子里,自己跟自己下棋,时不时向卧房里看一眼。
崔玉节是没那个心思陪他的,整日攥那根长结子,要么发脾气,要么发呆。
有些人啊,身上的伤在好,心里却碎成渣了。
谁能想到一个最不可能与情爱相关的人,到头来却是用情至深的痴情种?爱不得恨不得,拿不起放不下,比戏文里还爱得百转千回。
更让他好奇的,还是那个吕鹤迟。
“吕姑娘的身份我已经清楚了,可说要把你从崔府弄出来至少七日,也不是非得进牢狱才行吧?”
那女子摇头:“这是最快最省事的办法。殿下比我更清楚他的性情,没有足够的理由他必定起疑,而且解药一旦起作用,追查来龙去脉之时,民女的身份也一定瞒不住。”
她又抬头望着自己:“民女与秦观妙有过短暂相交,‘闻氏之女’的秘密若被他人揭开或与总司使及殿下所图大业不利,不如就在此时此地,交于殿下——”
“一并落子。”
一颗白子落在棋盘上。
穆守安曾查过她的底细,除关引外,她还有岭南福水县衙开具的户凭,无父母无兄弟无夫家,于十六岁在当地立女户,户籍内除户主外只有一妹。
偏远之地对上户不甚严格,若流民住满一年、或遇特赦、节庆,甚至通过买卖,皆可入户。即便回京,只要无人认出,她亦可安然无恙。
如果不是她自报身份,至少短时间里穆守安查不出她什么。
“我不怀疑吕姑娘要救小鲤鱼之心,但我想知道为什么。”
提到崔玉节,她的镇定神情之中方有一丝松动,然而也只是一闪而过。
“我救他,也是为我自己。崔氏最后一人,闻家最后一人,无论是谁我都会救,此事了结,我才不愧对母亲。从此往后,我身上也再无挂碍。”她还请穆守安将吕遂愿安排至阿娘曾住过的道观,所有银钱全数交予小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