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醒来的是耳朵。
他听见纸页被风吹动,簌簌作响,有人去把格窗关小了些,然后在他身侧停下来,衣料轻轻摩擦。一双手掌揽住他颈子和后脑,轻声说:“把软垫和竹靠放过来。”
是吕鹤迟。
似乎是翻了身,却没有直接压在背部伤口上,没有那么痛。
“你们去吧,余下的我来就好。”
细碎的脚步声退出去,门关好了。
手巾入水又拧干,淅淅沥沥,然后碰上他的脸颊,湿润温热的触感,细致地擦过肌肤,手臂,每根手指。细细的手指因此和他的手指交缠,他便伸手勾住了。
轻微的吸气声,手指跟他紧紧勾住,试探着叫:“……小郎君?”
崔玉节把眼睛睁开,朦胧的视线里,吕鹤迟的脸逐渐清晰。
她想去叫人,他赶忙再去握紧她的手指:不要。
吕鹤迟懂了,好好在他身边坐下来,半天才松下一口气来。她微微仰起头,眨了眨眼,合上一会儿又睁开,轻声问:“口渴吗?要不要饮水?”
崔玉节微微摇头,他只想好好看看她。
因他醒来而眼露欢喜,却掩不住吕鹤迟满脸倦容。
眼底青黑,眼睛通红,全是血丝。也不知道自己昏了几日,她有没有好好睡过一觉?
都怪自己这一次落子太狠,否则不会惹怒天子受这样重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