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回。”
吕鹤迟在养伤,出门跑腿的事就全靠吕遂愿。今日又买了纸笔,吕鹤迟重新裁过装订,改成小小薄薄的册子,把染血的手札誊写一遍。
可惜了她那一例例亲笔积攒很久的医案,逃过西南失火,如今又悉数沉入清江。
“去买些新写的志怪话本,送去她院里。”反正也是要同去京城了,不怕行李多。吕氏姐妹家当本就单薄,金银细软一点都无,华服珠翠她又不收,沈鲤追也只能给她买些书本解闷。
往日里,她看这玩意儿都舍不得买,要租的。
对自己抠搜得要死,裙子被燎了也舍不得扔,捡吕遂愿剩下的穿,却乐意给吕遂愿买新絮做的暖袄和裙,从上到下换新的。
说自己天性凉薄,做什么都要求个回报,怕还不清哪怕多一丁点儿的好意,觉得一根鎏金簪受之有愧。可几次三番救人于危难时,倒似忘记了计算酬谢。
问她的那个问题,她愣住了,完全不知如何回答。
半晌之后说“我哪有”,又垂着头说“我只是……”“只是”了半天,还是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
沈鲤追没有逼迫她,因为她确实不知道。
不知道为何只能别人欠她的,不能她欠别人的。
她在怕什么?
康寿把最后一块净布裹好,这才长出一口气。侍从帮他擦去额上的汗,递过茶盏。
秦观妙背上箭伤已然溃烂,剜去腐肉再止血上药,又喂了她几滴风凝月露,这才保住性命。康寿不禁抱怨道:“这东西可没剩多少了。偏偏一个两个都得靠它救命,你说你招惹他干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