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中雾气散了,天色微亮。
“不会的。若他祖父仍在,又怎会让他断了腿呢……”
沈鲤追听见老者的叹息。也知道,他安江之行最大目的——成了。
嗜鱼翁钓上两条大鱼,高兴地在上岸就地蒸了,见者有份,同渔民一起分食,特地给沈鲤追一块大的。
这老头儿,纯粹是看他笑话罢了。
吕鹤迟听说他吃鱼吃得恶心,不禁感叹道:“总司使这官,当得还真是不容易啊……”
她不知背后缘由,但也从不追问,她很清楚如果不是任务需要,谁能逼得总司使忍着恶心天天吃鱼?
所以沈鲤追时常觉得,她的体贴让人没有负担。
其实如果有一点负担,他也很乐意。可她看似对诸多规矩浑不在意,胆大妄为,却又对真正的要害雷池心知肚明,从不触碰。
她比普通百姓,对权力的边界更为敏感。
她到底经历过什么呢?
沈鲤追明白,她不会说,至少不会对自己说。
“是啊,不容易。王恩深重。”他意味深长地回答。
“王恩深重”——既表天恩,亦藏人名。
武帝朝的名将:王恩义。征西纪、收西南诸部、伐乌洒,战无败绩。睿宗朝时年逾六十仍镇守乌洒边境,与妻子膝下只有一女,嫁给太子穆成义,穆成义登基后为避天子讳改名为王恩重,仅一年便因旧伤复发而逝,追封为北定王,后被当今天子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