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微亮,她便与煞罗枝告别,去往安江。
应朝除京都外,还设有四直都,意为京都直卫都城,与直卫司同意。京直都从粮米运输、外事贸易以及漕运物资等各项供应拱卫京城。
安江地处两江交汇,千里之外的多路粮米会先到此处歇船或合船,再通过京州河往京城,历来是漕运重地。
所以水匪亦是常有。
但船首翟清是不怕的,他主家与这一带水路巡检都打点过,常有巡检兵船于附近缓行,且最近安江都有清江郡王府内婚事将近,许多官船往来,水匪轻易不敢造次。
而今他这船上,还有位来头不小的小公子。
牵着马匹在凌州官渡寻船,好好的大马随手就贱卖了。腰间一柄寒锋宝剑出自名家之手,虽风尘仆仆但器宇轩昂。凭翟清做船首几十年阅人无数,这必定是哪位官宦人家的郎君,趁少年意气风发,来闯荡江湖了。
翟清原是押货船的,主家念他年纪渐长又擅识人用人,便让他来领客船船首,往来凌州与安江。凌州渡是从西南、西北到安江水路的开端渡口,所以虽不是奢华大船,但胜在快捷平稳,价格怡人,数年来也载过不少赴任官员。
那小公子自称“十方侠”,正与同在凌州渡上船的两位小娘子详谈甚欢。
“吕姑娘竟是走方医?从长山寨而来?那可真是遥远啊!”
要说这两位姑娘,却是翟清生平少见。行商妇人有,走方女医却少之又少。更何况是千里迢迢从西南军寨而来,身上关引还有白磨使部王庭盖印。
那高大少女力可扛鼎,半人高的行装拎起便走,轻若无物,是个心直口快豁达开朗的性子;她唤作阿姐的小娘子与她正相反,细细瘦瘦的一个人,轻声细语话不多,脸上总是带笑,腰后却别了一把斧头。
这样的人,翟清是知道的,话越少,主意越正,笑越多,戒心越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