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鲤追单手捏着那根名叫七叶一枝花的草,几乎是百无聊赖地等待战事结束。
因为毫无悬念。
以穆成礼那个性子,就算把玉玺按他手里,他都得把自己手砍下来。
绝无可能谋逆,更不可能与黑蛮联手谋逆。穆家虽然聪明人少,可也不蠢啊,黑蛮什么斤两?连个白蛮都摆不平,还敢肖想中原御座?
倒是砂蓝那女人,真真假假让人分不清楚。
自己传她死讯是假,白蛮部传出来的也未必是真。这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都想让她“死”的时候就死了?砂蓝若是半点后手都没有,如何镇守白部十余年。
只有那个平平无奇的吕鹤迟,千里迢迢跑来西南,平白被卷入纷争。
穆成礼已到,这仗很快就打完。沈鲤追甚至已经做好准备,看吕小妹哭着背条尸体回来,埋到山上立块木牌,自己也就大发慈悲给她提个字,上书“吕氏女鹤迟,因倒霉透顶亡于此处”。
当白部陷入苦战之际,后方传来鼓声。
雁翅翎与本应“死去”的砂蓝皆被发跣足,兽血绘面,麻衣兽皮外罩骨甲,虎狼头颅为顶帽,亲手执锤。传音战鼓彼此相合,声震山谷,回响不绝。
“鬼主回魂,巫鬼亲临!”
砂蓝的脸上看不出一丝一毫病弱之态,身姿遒劲有力,击鼓不停。
“阿姐……这鼓声响了好久,她竟有如此耐力。”
连墓志铭都被人想好了的吕鹤迟,作为砂蓝随军医士也到了战场。正在营帐之中跟小妹一起倾听这鼓声,遥望着传来的方向。
吕遂愿未曾见过打仗,有些恐慌,又有些激动,心脏突突跳。吕鹤迟本想将她留在王庭,却又怕那边也不安全,便与煞罗枝商议送愿儿先回长山寨,被吕遂愿听见,一口回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