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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她亮闪闪的眼睛暗下去,弥殃心里也不是滋味。

但在事关好感和自身的事情上,他不愿意说谎。

他要她喜欢上真实的自己、现状的自己、全部的自己,而不是通过语言捏造一个有可能博得她倾心的形象,短浅的博她一时的笑意。

他还记得自己第一个接受的遗愿。那时候他二十岁,嘱托来自一位八旬老者。

老人垂垂老矣,自知天命将至,主动提出将一切都托付给他。

二十岁的人,一下子拥有了凭空多出来的八十年的记忆,生命被诡异的拉长,而属于自己的只有五分之一。

从第一次开始,他就不是他了。再怎么回忆、铭记、反复咀嚼、刻在石头上,他都不再是他自己了,而是承载着无数寄托,记录这无数生命存在的石碑,是一艘托着无数灵魂的船。

他身体里容纳的人太多了,有走到生命尽头的s级,有星际权贵,掌管通讯的独裁大亨,有含恨而终的苦情女人,也有被现实折断一身傲骨的反抗者。

最开始他还会因为这些痛苦的记忆感同身受,乃至撕心裂肺……不过,那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容纳的记忆多了,他就失去了种种鲜活的反应,仿佛超脱于世界之上,视万物为刍狗,视苦难为理所应当。

是的,想多久、想多少次都是这样。

他是真的无法给出答案了。

伸手摸了下苏执象的头发,弥殃缓缓道:“只能确定的说,我本来是长这样的。”

黑发少年长身玉立,一双眼睛在昏暗的地底亮得逼人。他充满侵略性的高调眉眼来自妈妈,从出生起就烙印在灵魂中的半生飘零来自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