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观春的意识渐渐离开髓海,她慢慢睁开眼。

她望向床侧闭目养神的江暮雪,小心爬过去,一双温热纤软的手捧起师兄的脸。

江暮雪浓长眼睫轻颤,自从他自毁双目后,墨瞳便不再是纯黑,而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银翳,如同覆盖霜雪的澄澈琉璃珠。

江暮雪近乎半盲。

但好在他有神识感应四周的情况,并不是无法视物,至多没有从前那边敏锐,只他能看到的鬼怪也愈发多了……

柳观春想到江暮雪曾说过,他少时怕鬼,彼时的江暮雪不过看到破妄下的鬼怪真身都会害怕,如今能直接看到狰狞鬼脸,不知他会不会受惊。

柳观春心情沉闷,因她之故,江暮雪陷进另一个更为可怖荒诞的世界了。

“怎么了?”江暮雪能感受到柳观春的情绪低落,忍不住出声哄她。

柳观春弯唇一笑,奖励似的,在他唇角落吻:“就是觉得师兄好看,师兄是世间第一的大美人。”

江暮雪一怔,很快又无奈叹气。

他已经习惯柳观春语出惊人,时常故意调戏他了。

柳观春笑过以后,又摸了摸江暮雪骨相棱棱的下颌,用掌心感受男人那种皮肉里暗藏的锋利。

“师兄,我们为外婆立个衣冠冢吧?我们在外婆的坟前拜堂成亲。”

自从离开道宗,江暮雪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他虽

与柳观春同床共枕,却再没有提过和柳观春合籍完婚。

柳观春不知师兄在顾虑什么,但她不想江暮雪瞻前顾后,凡事都压抑心中。

她不在意他仅剩下一年的性命,她也不在意他如今眼盲,发丝染白,与从前两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