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没有人记得江暮雪了,没有人知他落难……

要是连柳观春都忘记了,江暮雪就真的死了啊。

柳观春鼻尖发酸。

她想到每次练剑,江暮雪总在一旁守护,如有磕碰,他都会及时召出剑茧帮她抵御;

她想到每次猎妖练级,如有不敌,江暮雪都会从天而降,一剑帮她荡平险阻;

她想到入夜昏睡,即便只是肩头瑟缩一瞬,江暮雪亦会脱下外衫,披覆于她的肩头……师兄对于冷热并不敏感,他的五感近神,体温冰寒,鲜少会有那些凡人的细腻情绪,但他为了离柳观春更近,他努力模仿、学习那些肉眼凡胎的反应。

神明为她堕落,沦为庸常凡人。

是她把江暮雪拽下神坛,她应该负责……

她不能,每一次都把江暮雪丢下。

即便江暮雪是神,他也是用这具凡人之躯苦修上去的神。

他和柳观春没什么两样,他也会生病,也会疼……

可柳观春无法共感江暮雪,她不知道师兄现在有多疼。

远处黑山肉壁蠕动不休,碾压天地万物如凌迟刍狗,修士累到无法惨叫,凡人绝望到闭口不言,天地一片万籁俱寂。

柳观春抹去夺眶而出的眼泪,她想起自己眉心仍留有一丝孟瀚舟种下的术法。

那是元婴期高阶大能赠予的神识。

她可以借助孟瀚舟的神威,重新连接灵域,召出竹骨剑!

柳观春咬开手指,将鲜红热烈的血液,涂抹眉心,指骨翻飞,迅速绘出红光辉煌的越阶血咒……

与此同时,柳观春的意识迅疾沉入髓海,动作疾如雷电,飞速撞向她的灵域!

砰!

这一撞,带着柳观春玉石俱焚的决心,逼出她暗藏灵池的浩然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