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舍不得离开的人,就会变成柳观春了……

柳观春忍住鼻尖的酸涩,她对江暮雪微微一笑。她的眼睛看不到了,她的胸腔也因碎心丹的反噬而剧烈疼痛,她忍下这些不适,她对江暮雪笑得很好看。

她说:“师兄,这里其实不是我的家。”

到现在,她还假扮着唐婉,既然躲不开江暮雪,那就完成最后一个任务吧。

让他亲眼看着唐婉赴死,让他从这个迷魂梦阵中解脱。

柳观春说:“不过这七年,我过得很开心。谢谢师兄的照顾,但我该回家了……”

柳观春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想来也奇怪,她一贯巧舌如簧,她竟也有一天嘴笨至此。

她转身,任由山崖卷上来的山风吹动她的衣袍。山风凛冽如刀,割得她脸好疼。

但好在……

“师兄,其实我很怕高的。”

“可是我现在看不见,所以我不必怕了,也算是一件很好的事。”

柳观春说完最后一个笑话。

她连坠崖都很乖巧,没有半句抱怨,后仰着跌下山崖。

大风吹起少女的鬓发、吹起她素色的衣袍,她像一颗熄火的流星,重重砸向阵眼。

老实说,这招也是下下策,因为阵眼是由修士的境界幻化。

江暮雪是结婴的修士,可想而知,他的阵眼一定杀气四溢。

可柳观春早已服下碎心丹,丹丸会保她的髓海平静,无论这具身躯受到多少伤害,只要离开梦阵,唐玄风掌门都能让她恢复如初。

柳观春和江暮雪在幻境里度过了幸福的七年,他深爱他的妻子唐婉,如今亲眼目睹唐婉坠崖,他会有痛彻心扉之感,足够江暮雪破开这个梦阵了。

柳观春的使命达成,她也该回到自己的位置,离江暮雪远远的了。

柳观春疲乏地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