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柳观春高中毕业那年,养育柳观春长大的外婆去世,家中没有大人帮忙操持白事,刚刚考上大学的柳观春只能一边抹眼泪,一边听镇子上的老人指点何时下葬、何时发丧。

柳观春的父母早就丧命于一场车祸中,是外婆将她拉扯大的。柳家买不起公墓,只能将外婆的尸骨先葬在山里的柳家老宅旁边,等到柳观春大学毕业,工作有钱了,再好好帮外婆买一块墓地,将骨灰盒迁出来。

柳观春毕业后,搬回了小镇,她仍住在从前和外婆相依为命的那个家里。

每到周末,柳观春会去外婆的坟包前,和去世的长辈说说话,再顺道沿着山路逛下来,感受清风拂面,绿柳成荫,顺道上一趟只有一个老道士坐镇的白马观。

老道士与柳观春很有缘,常常会与她吃酒、吃糕,顺道论道。

尽管柳观春听不懂那些道家经书,但不妨碍她乖巧作陪。

叮铃、叮铃。

竹林有风吹来,白马观的驼铃被吹得晃动不止,召出一只身姿矫健的黑猫。

黑猫迅速跃上老道士的肩膀,它一双绿瞳,毛色油润,神情倨傲。

老道士将黑猫递到柳观春面前,笑说:“都说玄猫邪,玄猫丑,在猫中也是貌若无盐,旁的娃娃不肯养,只有我将它养着,也好拿拿观中的耗子。”

柳观春低头,和黑猫对视。

“我倒觉得你挺漂亮的。”

黑猫不屑地挠挠耳朵,迅速跳走了。

又过了两个月,老道士上医院体检,查出自己身患重病,他又用铜板卜上一卦,知道自己这次的死劫将至,时日无多。

当柳观春再次来到白马观的时候,那只猫被老道士捧着,奉到了她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