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有这么多人都知道他是个没娘要的孩子啊。
直到他看到了刑部联名的栏次。
在左侍郎的名字下,留有一片空白。没有右侍郎的署名。
不知出于什么心态,宁澈将那些人名一个一个仔仔细细的看了过去,找了两遍,没有看到钟义寒的名字。
他竟莫名觉得有一丝安慰。
在奏本全部展开时,近乎铺过了他的整张书案。
宁澈抬起手,将指尖轻轻覆在了奏疏正文上。言辞恳切,字句铿锵,为他做成这件事,提供了足够有力的理由。
只要他抬抬手,朱笔一落字,史书上便会记上一笔,他的父母恩爱和乐。他甚至都可以用此来骗过自己,他是被双亲爱护着长大的孩子。
檐外雨声滴嗒不止,扰动着宁澈的心绪。
这曾经是他梦寐以求的事啊。
明明只差一步,他就能如愿了。可是为什么,却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开心呢。
雨过天晴后,从地面蒸腾而起的水汽果然夹带了一丝暑热的意味。
明窗之下,夏绫坐在床边,面前放着一本倭国文集。她一手托着腮,手捻书页,看得极为认真。
前段时间被各种事情困扰着,让她不得不暂放下了对倭文的学习,以至于她自己都觉得有些生疏了。但夏绫不想就这样半途而废,这段时间有了空闲,便把先前耽误的功课都补上。
自开始力推海防建设后,宁澈政事上要处理的公务陡然增多,也就挤压了他看其他东西的时间。但坚壁海防这事本来也是为了应对倭寇来袭,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夏绫便趁着每天吃饭的时候将自己所看到的内容在饭桌上说给宁澈听,两人你来我往的聊着天,倒省了落在纸面上的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