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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绫去帮忙打了温水,又找了干净帕子放进盆里洇湿,才将两个小内侍都打发出去。谭小澄坐在炕边上,咬着牙将自己两边的裤腿都挽起来。

两条腿的膝盖上,被碎瓷片割出了无数伤口,血肉模糊的一片,看都没法看了。

夏绫浑身发凉。得多疼啊。

“乔,你别看了。”

谭小澄自知自己这两腿伤难看的很,心里头卑微,但也不愿意被人怜悯的注视。

夏绫鼻音渐浓:“药在哪?我给你拿去。”

她知道,内侍身边是常备着伤药的,就是以防挨打挨罚的时候,这些药能救个急。

谭小澄绞干了帕子,去擦伤口溢出的血。对自己下手终归是难的,他试探着碰了伤处好几回,最后终是狠了心,一帕子糊在腿上上下擦了一把,疼得他浑身直发抖。

夏绫忍不住问:“小谭哥,他们为什么这么对你?”

谭小澄疼脱了力,不得不缓一会,双手搭在床沿上,叹了口气。

“最近昭仁殿的藏书理得差不多了,主子便发了话,让我去分一些票拟的批红。”

这夏绫明白,司礼监之所以为内府第一署,就是因为其秉笔掌印有批红的权责,这是同外政挂钩的。所以即便是外官遇到司礼监的掌印秉笔,不论心中作何想法,面子上也会客气三分。可谭小澄之前还常因为皇上不让他批红而忧心,这不该是好事么?

谭小澄接着道:“就前两天,何掌印让我送一沓批过红的票拟放在主子的御案上,随时预备着下发到内阁去。但我的习惯,凡经过我手的东西我都会看过一遍,有一封票拟是要户部给山东布政司发一笔款子,我记得主子之前说过,这笔款子先不要批,但这票拟的批红上却写的准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