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解下腰间的乌木牌,递给门官去记牌子。对方伸手去接,可夏绫迟疑着又将手往后缩了缩。
门官斜了她一眼:“你到底走不走?”
“对不住公公,给您吧。”夏绫伸出手,将牌子递了出去。
她侧身站在恢宏的门楼前,就在门官记牌子的这一会,还是稍稍向门内偏了脸。
就瞥这一眼。
空寂无人的宫道里,小铃铛蹲在路中央,直勾勾的看着她,双眼湿漉漉的,目光中的期待尚未熄灭。
久远的记忆霎时间被吹醒。那是夏绫很小的时候,母亲把她卖到人牙子手中,她也是这样湿漉漉着看向娘亲的背影,企盼着她能回头再看自己一次。
“好了,走吧。”门官打断了她的思绪,将乌木牌还给她,又去喊下一个人。
夏绫道了谢,将行囊往肩上颠了颠,只身走出了宫门。
她抬头看了看对面的万岁山,和缓的山头在天幕下沉静的耸立着。已是初冬了,北京城的冬日,天空中少有云彩。
也就是一念之间的转圜。
夏绫蓦然转身,逆着人流向元武门内飞奔而去。
“喂!”门官从她身后高声呼喝,可声音转瞬被吹散在寒风间。
夏绫跑的衣袂翻飞,行囊滑到她的手臂间,上下颠簸的几乎都快要散开。小铃铛见到她,嗷呜叫了一声,撒开腿迎着她奔了过来。
“铃铛!”
小铃铛扑到夏绫怀里,爪子搭在她肩上,在她脸上舔个不停,好像怕她随时又会消失。
夏绫紧紧抱住狗子,将脸埋在它密长的毛发中。她可以做到不恨抛弃她的人,但是还没有学会如何狠下心来这样对待他人,哪怕它只是一只狗狗。
宁澈此时方从转角处缓缓现了身。过了一个生辰,可他整个人都显得憔悴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