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澈亦冷笑:“真是蹬鼻子上脸。”
倭患一再北移,且是愈演愈烈。再往上一步,可就要到京师了啊。
山东灵山卫,九月初九,夜。
夜色中的海湾幻化成了一方没有边际的墨池,海浪在空旷的天幕下冲刷着礁石,卷起海水中特有的咸腥气送到风中。
老渔夫坐在礁石上,借着船上昏暗的渔灯,虚着眼在修补渔网。
他抬头向远处望了望,在海湾另一侧的高处,有经久不息的灯火彻夜长明。那里是大燕朝的灵山卫,胶东一线的海防重镇。
老渔夫的儿子是灵山卫的小旗,已有半年没回过家了。日前收到了儿子的来信,说他近日升了职,能回家来歇上几天。
想到儿子,老渔夫原本昏花的眼,在渔灯下却亮了起来。他要赶明早第一波出海,定要好好下几次大网,等孩子回来做几顿好吃的给他。
静夜中倏忽间却出现了些不同寻常的响动。老渔夫皱了皱眉,多年来靠海吃饭的经验告诉他,这是有船在朝岸边来了。
老渔夫站起身向远处望去,黑夜中的天与海原本该是一方难以分割的黑幕,而此时在天海的夹缝间,却出现了散落跳抖的火光。
那些光点越来越近,终是在海面上连成了一条光带。
老渔夫看清楚了,那是一艘艘关船,正开足马力向岸边逼来。
他骤然张大了双眼,转身拼了命的往渔村中跑去,大声呼道:“倭贼,倭贼来了——”
灵山卫的瞭望台上,浑厚的号角声乍然冲破夜色,撕裂了这夜晚的宁静。
赵远一个寒战惊醒过来,下意识的站起身就往瞭望台上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