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若是主子想喝水,咱们就得进寝殿去伺候了,这水不能太热也不能太凉,需得一直在这碳炉上温着。到时候我就把茶盏在帘子外呈上去,等主子喝完了会把杯子递出来,这个也我来接。有时主子喝完水后会想擦擦嘴,如果需要的话你就再把巾子呈上去。一定要记得,这巾子只能用一次,主子用过的可千万不能再放进盒子里了。”
夏绫光听就知道这活不好干。相比之下,擦地这种粗活竟然都显得轻松了起来。她问:“那我怎么知道他是要起夜还是要水喝啊?”
“打起精神仔细听。”谭小澄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小乔兄弟,以后当差多了你就知道了。从主子有没有翻身,起来的快慢,呼吸的轻重,都能听得出来。有人当差当不好,是因为他们偷懒,主子睡的时候他们也睡,自然伺候不周到。但我值夜的时候向来连盹都没打过,就听着更鼓房的打更声数时辰,主子问话的时候,我都能答得上来。”
夏绫都开始有些佩服谭小澄了。
“小谭哥,你心太细了。”
“嗐,当差么。像我这种没什么门路的,不就得靠自己想的周密,才能每一步都走稳些么。对了小乔兄弟,我还有个法子也可以跟你说一下。”
他说着抖了抖自己的手腕,露出腕子上缠着的三种不同颜色的丝绳。
“主子晚上要有什么动静,咱们都得记下来。万一第二天御体有恙,太医院问起头天晚上皇上就寝的情况,咱得答得上来。”谭小澄指了指手上的绳子,“主子每起次夜,我就在黄的上面打个结,每喝一回水,我在白的上面打个结,每咳嗽一回,我在红的上面打个结。我记性没那么好,所以就用了这么个笨办法,如果你需要的话,以后也可以用这个法子。”
这倒真是个好法子。夏绫心里默默想,如果自己真的只是个刚入宫不久的小火者,要是能被谭小澄这样的人带上一带,倒也是件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