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小澄连忙上前一步,跪下叩头道:“禀主子,这是新下来的稻子,今年收成好,新一茬的稻米最为香甜,请主子和诸位大人先暖暖胃,其余的菜肴随后便到。”
宁澈拿起勺子在白粥里搅了搅:“哦,倒是用心了。”
他面上虽未表露出什么,但心中却道,这事不对。他从来都没表过这样的意思,况且,那个近侍根本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这中间肯定有什么蹊跷。
可这人还算聪明,既说到了今年收成好,倒让人没法驳他这话。
卢英是个脑子活泛的,看着手里的这碗白粥,觉得又有了能发挥的话题,朗朗开口道:“微臣觉得这粥甚好。新谷丰登,食一食这田野之味,更让臣念及稼穑之艰。不由得想起杨阁老时常教导臣等以节俭为先,再喝这米粥,当真是甘之如饴呐!”
杨怀简抬了抬眼皮。姓卢的一张巧嘴,一坨屎都能说出花来,他可从来没时常教导过谁。
杨阁老呵呵一笑道:“那也多亏了圣上治国有方,臣等身为辅臣,自然也当为陛下多分忧些。”
宁澈不动声色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他倒乐得看看,一碗粥而已,这几个老家伙又能做出什么文章来。
于是他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杨先生教得好。”
一直以来,宁澈和杨怀简的关系都很微妙。自他做皇太子时出阁读书起,就是杨怀简一手将他带出来的。宁澈感念他的师德,也愿意尊称这位肱股之臣一声先生。
但这位杨大学士身上实在是有副文人的架子。说好听了叫刚直,说难听了就是又臭又硬。他要是写折子骂起宁澈来,那是丝毫不知道手软。宁澈时常咬着后槽牙想,干脆让他回家养老去算了。
“陛下天资聪颖,臣不敢居功。”杨怀简状若无意的瞥了卢英一眼,“老朽倒是时常在阁中提要多行务实之风,文章写出花来不叫本事,不如手中这碗沉甸甸的粥,方是黎民之所求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