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被问到,何敬心头突的一跳。他在这衣服领口处看了许久,却仍不知道皇上究竟是觉得哪里不对了。
“主子可是觉得这衣服不合身?那奴婢再另取一件过来。”
宁澈一咋舌:“扣子不对。”
何敬这才猛然意识到,这衣服从前是珍珠扣的。他后颈暗自起了一层冷汗,皇上这记性也未免太好了些,竟连这种细碎的琐事都记得。
底下浣衣局或针工局,要改一件常服并不是什么稀奇事,无需事事都上奏,更何况是件有些年头的旧衣。可看皇上这意思,今天这事怕是非得较个真。
果然,宁澈冷着脸说:“把衣服送回去。这衣服怎么改的,就按原样给朕改回来,一粒扣子都不准少。”
何敬一哆嗦,这位主子的脾气他大概能摸清楚。无论是对外臣还是内侍,宁澈很少疾言厉色,但真到下手处置人的时候,他自有一番铁手腕。
何敬不敢迟疑,立刻领命去了。
浣衣局里,夏绫仍在水池边揉洗着衣服。
入了秋,天色又渐晚,池中的水已有些发凉。夏绫将洗好的衣服拧干放进一旁的木盆里,抖了抖手上的水,习惯性的用手腕顶了顶已经酸痛的腰背。
她本想站起身来歇一会,却忽然有个什么东西砸在了她身边的水池中,凉水溅到夏绫脸上,她本能的抬起手来去挡。
一个盛气凌人的女声在她耳畔响起:“行宫来的,这些衣服是湘王府送来的,你赶紧都洗出来!”
这宫女叫陈翠,在浣衣局中已有许多年头了,夏绫来到这之后,便是分到她手下干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