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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敬这时候刚好取了干净衣服进来。

宁澈站起身,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药汤子,冷哼一声:“呵,狗都嫌弃。”

这话何敬哪敢接。他赔着笑说:“主子,正巧甜食房送了几碟点心过来,您看还有什么想吃的,奴婢让尚膳监去准备。”

“算了,垫一口得了。”宁澈嫌麻烦,估摸着内阁那边也快吃完了,不想再耽搁晚上的功夫。

他自己开始上手解领口的盘扣,何敬见了,赶忙上前伺候宁澈更衣。

自打入司礼监以来,何敬已经许多年没有帮宁澈更衣过了,这些事平日里都是乾清宫的近侍在做。他手有点生,因此动作上格外小心,但心里还大概能记起皇上身上哪里能碰,哪里碰不得。

何敬将换下来的脏衣服一并都搭在衣架上,又展开新取的中衣和燕居服为宁澈换上。

中衣是顶好的绸料,轻白似雪,换上了一身干爽衣服,宁澈总算是舒了口气。他目光落在何敬刚掸开的那件燕居服上,神色却略微凝了一凝。

他记得这件衣服。这是一件青灰色的广袖长衫,已经有些年头了,还是他做皇太子那时置办的。这件衣服通体没有什么花纹,只是领口处的那几粒扣子,是以合浦南珠镶嵌在贝母上制成的,就像万里松涛中飞过的一行白鹭。

一件寻常衣服而已,宁澈原不该有什么很深的印象。只不过——

屋檐下,女孩在昏黄温软的灯光下看向他,忽说到:“阿澈,你有一颗扣子松了。”

宁澈低头,果然,领口下的一粒扣子脱了线,都快掉到胸口去了。

他有些赧颜的说:“我一会回去换了。下次来找你时,我一定穿件好的。”

“不用,我给你补一补吧。”说着,女孩从自己袖口处摸出一个针线包,在灯下纫起针来。

宁澈怎么忘了,她现在在针工局做活,随身都是带着针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