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澈心里倒是没有什么悦不悦的。他不过是认为,生了病要吃药是人之常情,这似乎也是他唯一还能关心纪瑶的方式。
“吃药这事,还是不能有上顿没下顿。”宁澈语气依旧和缓,对徐婉说:“再去煎一碗过来吧。喝过后吃颗蜜饯,就不会苦了。”
煎药这事,还是很费功夫的。
宁澈看看窗外,天色开始一点点黯淡下来。他心里想,既然来都来了,不如就等纪瑶把药喝了,免得显他像个甩手掌柜。于是他叫来何敬道:“跟杨阁老说一声,朕晚些到。另外让尚膳监给内阁备好了饭食,让他们吃过之后再议事。”
满满一砂锅的水,煎了两沸后,最后浓缩成小半碗的汤药。药汁子色深且浓稠,还未端及口鼻便让人舌根开始犯苦。
徐婉将药呈上来,放在宁澈与纪瑶之间的小几上:“皇上,娘娘,药煎好了。”
纪瑶瞥了那药碗一眼。
宁澈说的话,她向来不太会反驳,即便心里不乐意也会照做,不多生事端便是好的。
所以当宁澈让徐婉去煎药时,她心里是不太愿意的。可想想又觉得,无非就是苦一些,忍一下就过去了,那就这样吧。
但当这药真端上来,她才发现,早上吐过那股恶心劲还是没过去,一闻到这药味,她就忍不住的想反胃。
这药是真喝不下去。
纪瑶咬了咬嘴唇,开口说:“皇上,这药我是真的不想喝。”
她将头稍稍偏过去些,以避免再闻到那苦药味。
这样一来,宁澈能看到的就只有纪瑶脑后发髻上不甚明丽的珠翠。
他将指节在额头网巾上蹭了蹭,这道理怎么还讲不通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