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页

我把筷子塞在爹娘手中:「自然是救你们出去。」

阿爹狠狠将筷子甩开,掷于地上:「不需要!你只要过自己的安生日子,便是全了你我父女一场的孝道!」

阿娘也含泪道:「是啊,采儿听话,这些事远没有你想的那般简单!我们女人家,哪能解决这般棘手的事儿?」

「为何不能!」我听到我的声音带上了酸涩的哭腔,这才察觉到自己落了泪。

我看向爹娘:

「爹、娘,你们自小便夸我有才情,说我若能科举,也该打败一众男儿郎。而在江家这等危急关头,你们却全然将我蒙在鼓里。」

「你们说过,我是你们唯一的女儿,你们自当会永远相信我。」

我字字泣血,唇边带笑:「你们就是,这般信任我的?」

「看轻我,陷我于无情无义,把我当成无甚感情的物件。」

「你们果真以为,你们身陷囹圄,我便可高枕无忧,借着秦羡的势头避过风声,贪图享乐一辈子吗!」

「在你们心中,我便是这样,猪狗不如的东西吗!」

该是我毫不掩饰的失态骇住了爹娘,他们久久不再言语。

漫长的沉默过后,阿爹才开了口:「采儿,爹娘做的,全都是为你好啊!阿爹阿爹断不会害了你啊!」

我抹掉脸上的泪珠,语气恢复往日的平静:「多说无益,反正如今我已入局,若是真的为我好,便把所知的,尽数告诉我。此番,我不可行差踏错半步。」

阿爹垂下眸子,脊背微弯。

在许久的沉默之后,他叹了一口气。

长夜漫漫,阴暗潮湿的牢狱中,我与阿爹第一次无关尊卑、无关男女地平等交谈。

阿爹第一次,对我毫无隐瞒,也全无敷衍。

生平,第一次。

有些感慨,又有些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