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横七竖八排列着更多锯片,就像进入了食肉鱼类的喉咙——实际上,奥黛尔穿过湿润厚实,富有弹性的藻类时,这种既视感更加强烈了。

每次钻过锯齿,门罗总会刻意在各种各样不知名的脑组织之中穿行。通道里的各种植物也逐渐嚣张,有几次她的脚踝被海草纠缠,门罗就会停下来帮她检查,这些小阻碍便神奇般地消失。

除了植物,沉闷,阴暗的水下通道里还有另一种生物。她听到了它们发出的类似于指甲刮擦金属表面的声音,以及跟在自己身后的拨水声。

她有时猛然回头,会看见一团迅速飘走的头发。

“为什么要害怕?”

门罗停了下来,站在几簇水草丛里看她:

“那是你自己产生的阴影。”

她摇头。

背后的声音跟随着头发团靠近了,逐渐细化成为了喑哑的说话声:

“奥黛尔,奥黛尔,你来到了错误的地方。马上回去。回到温暖的地方。”

暗含腥臭的水中,奥黛尔仰头望着出口的那一线光明和门罗的黑发互相遮掩,难分难舍。就像通道内陈腐的积水和外部的新鲜水流交汇,不断冲刷着她和他的皮肤,最终融为一股。

在她速度变慢时,他矫健有力的躯体始终贴在她身边,带她迅速绕开水中的漩涡。寒冷,寂静的水流降低了她的体温,与此同时,阴沉的声音从她耳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主船里的一幅幅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