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吞舱室的尾巴上还拖着几条串联的悬浮平台。这块宽阔平台上有一座将军形象的庞大雕塑,平台四周的扩音器的合成音不断重复着:

请回避,节日装饰委员会,高价值货物通过中,请回避,节日装饰委员会……

舱室的头顶坐着鱼人。他们根据节日氛围穿上红或绿的衣服,手持精密仪器,衣饰假发一应俱全,指挥着脑虫驱赶沿途行动缓慢的劳工,保持雕塑的平衡。白色雕塑的眼眶从建筑缝隙之间飘过,一缕黑雨形成的水流涓涓流过它的脸庞,吸引了奥黛尔的视线。

她面对着足足有自己身高那么高的雕塑脸庞出神。正在这时,路过的小艇上的鱼人也举起自动检测探头对准她,仪器自动播报道:

“物种:检测到孕母和未孵化卡哈斯曼人。建议回收价:无。最近一次交易价格:三亿九千万……”

“这很有可能是真的,毕竟鱼人什么都买卖。”

阿释迦评论道:

“在某次惨烈的战事之后,他们甚至为了高价选择买卖已故贵族的孕母。但仍然,我觉得他们的言行非常冒犯。”

奥黛尔看见坐在鲸吞舱室上的鱼人缓缓放下仪器,松松垮垮的脸在雨水和笑容中扭曲了。他挥舞着自己的短短小手指着鲸吞舱室的黄色假眼珠:

“孕母大人,跟着灯光走。跟着灯光!可不要在集市上迷路了。”

他们扔过来了一张传单,被阿释迦隔空接住。

“我们还是改道出发吧。”

他双手按在了一动不动的奥黛尔肩膀上:

“和鱼说话是愚人之举。”

奥黛尔仍然在抬头看着鲸吞舱室灵活转动的眼珠。

这只眼珠在清晰无误的指着下方既没有固定通道,也没有防护措施的地方。只是看了一眼,阵阵阴风吹拂过她的脸颊,混合着微热的雨水,皮肤不受控制地开始泛起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