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发另一头端端正正摆放着一台记录仪和相机。记录仪里重复播放的影像她早已烂熟在心。
至于那台相机,她也很熟悉。许久之前她央求诺曼替自己拍摄一张离开军事基地的照片,但他最终没有出现。
打开相机,最近拍摄的一张照片是关于那个黑发孕母的。照片的自动识别标签显示“种族不明”。
镜头下,女性的光洁脸颊和丝丝黑发如同被刻意打造出来的工艺品,罩袍下伸出的双手紧紧交握。诺曼曾经痴迷于生物实验。被他亲手解剖,记录的生物往往也有着精致的身体结构,却没有这个孕母的深沉眼神。
她回头看着沙发上不省人事趴着的诺曼,想知道他拍下这张照片时的眼神是否也像解剖时那样冷静,只在意事实,不掺杂丝毫个人想法。
再往前的一张照片是正在洗浴的诺曼。拍摄技术很生涩,看起来是生手使用机器拍下来的。诺曼对着镜头之外抿嘴,满头泡沫。
照片下方同样标注着“种族不明”。
雪姬默默一笑。
沙发吱嘎响动。他抬起手撩开自己脑袋上散落的亮片,长叹一口气:
“嘿。不要偷偷靠近一个刚刚被暗杀过的人,好吗?”
亮片顺着敞开的衣领铺开在他的腰腹部,有一些被流通的空气吹起来,绕着他旋转,模糊两人的视线。
“很遗憾,你还活着,而且——”
雪姬举起酒杯示意了一下周围俗艳又被污染过的装饰:“已经适应了这个地方。看来无论暗杀你的是谁,都很不专业。”
他一仰头,体内的金属部件跟着他的动作弯折,起伏。
“对我来说没有杀手是专业的。”
这句话被轻飘飘吐到闪粉漩涡里,激起雪姬的一声嘲弄:
“对。刺杀你需要的不是杀手,是孕母。”
诺曼半睁眼睛,举起一根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