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幻影立刻消失。水珠不见了,那个微笑的陌生人也不见了。

她手心里布满汗珠,脸颊却滚烫如火。

出于一种本能反应,她知道自己闯祸了。罩纱失去支撑后正在悄然垂落,重新盖上鱼缸。

现在宇航员只发出几声气泡咕嘟,什么也没说。越是沉默越是显得幸灾乐祸。

她眼前还残留着那个陌生人的倒影——

他似曾相识的微笑,缠绕在发尾的珍珠般的泡沫,还有向她伸来的手,手臂皮肤散发着闪亮的水汽,让她的视线随之模糊。

她有种曾经见过他,而且被他的双手触碰过的强烈感觉。但是在哪?记忆越是回溯就越是模糊,很快那种露珠般的记忆就干涸无影,她的心跳也好像从来没有因为那段陌生记忆而加快过。

诺曼从观察窗外经过,目光扫过鱼缸的位置:

“你刚才动过这里的东西吗?”

她抬手把清洁喷头按在窗户上,上下挥舞干扰他的视线:

“没有。”

要是让他知道了她偷看鱼缸的事情,准会禁止她靠近任何一盒巧克力糕。

清洁喷头懒洋洋地滑过窗户,像一只多足昆虫在爬动,吐出一团又一团蒸汽。隔着玻璃,她认真地把诺曼和记忆中的黑发男性比较了一下。

诺曼从头发到眼珠都是浅色,就连白色的衣服也会显得他的皮肤太苍白了,缺失了某种神秘深邃感。他的笑声仿佛碎裂的冰棱,只会传达出尖锐的嘲讽之意,绝不会温柔地抚慰他人。

可是即便如此,他们俩还是有一处非常相似:

掀开斗篷的动作。

诺曼大概不知道他推下斗篷兜帽,轻轻一抖肩,头发随之晃动的姿态和另外一人如此之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