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振礼险些气笑了。
千步廊一路过来,少不得出些汗,人也燥热。
他定定看着陆念,压着脾气,道:“让夫人见笑了。”
陆念抚掌,哈哈笑了声,抬脚走了,留给章振礼一个嚣张的背影。
章振礼一口气下不去又上不来,着实堵得慌,闭着眼按着眉心缓了缓,听到沈临毓走进来的脚步声才又舒展开来,恢复如常。
“王爷想说的是什么事?”他问。
沈临毓道:“想请章大人仔细看看冯正彬的那份遗书。”
章振礼一下子没有领会:“那案子……”
“冯正彬的死一并被归为了科举舞弊案,这其中有圣上的考量,”沈临毓清了清嗓子,“但我们做臣子的,能弄清楚的地方还是再多费些心,说不准哪天圣上突然问起来了。
此前确实也没有多少新的方向,得知章大人擅长书道后,我才有个这个念头。
章大人多年练习,想来是练过金体,冯正彬的那手字和他的遗书,写得到底如何,我想还是让章大人这样的内行人看看。”
章振礼的呼吸一紧。
今早送去长公主府的那些字,行草楷各色都有,是他自己的参悟,并没选择临摹的大家字体,更不会有金体。
本以为,书道会开始时,长公主或许会让他在相国寺中当场书写,却也不一定会点金体来刺激圣上,但章振礼着实没想到,沈临毓今儿就等着他了。
偏偏还是这么的名正言顺。
沈临毓取出那封遗书,展开推到章振礼面前,另一边,又摊开了抄写到一半的经文。
“还有这一份,”沈临毓道,“从冯家抄出来的,多年以前冯正彬用金体写的文章。”
一溜儿排列在面前,章振礼不看也得看。
他毕竟是行家,对金太师的字体又格外熟悉,一眼看去就能看出差异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