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坐起身来,嘴上抱怨了几句:“怎得?想明白了、透彻了,该由父母出面请大媒了吗?这时候就想起我来了,起先问你两句还与我装傻充愣!”
话是这般说的,但长公主心中亦清楚,能让沈临毓这般慎重向她求助的、不可能是儿女情长。
“我求了恩典,下午时去了一趟舒华宫。”沈临毓道。
长公主的眉头倏然皱了下,却没有着急表达想法,只等他先说下去。
沈临毓没有提阿薇,只说周少傅案子的发现,以及章振礼极有可能写出以假乱真的金体。
“所以,”长公主问,“你想试试章振礼?”
“是。”沈临毓应道。
“由头也找好了?”长公主再问。
“找好了,因而才需要您出面。”沈临毓道。
长公主又问:“阿嵘是什么想法?”
“大哥他不希望我涉险,”沈临毓叹道,“我明白他的想法,若是只与他一人有关,他不会有任何迟疑。”
生与死,到最后也就是仰天长啸去,好过在舒华宫年复一年。
再多一些,添上妻儿与许伴伴,也是黄泉路上手牵着手。
可太子的生死,又怎么会只有他们几人而已?
太多的人为了李嵘而死。
李嵘自己却偏偏活下来了。
这是压在他心头的罪孽,也是枷锁,让他不敢也不能只凭借一腔热血就想挣脱出去。
不能重蹈覆辙,也无法接受再有旁人为了他满门抄斩。
这些,沈临毓懂,长公主又何尝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