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头人多,厨子们已经慢慢开始忙碌起来了。
沈临毓没有进去,以免挤着厨子们做活,他就坐在石凳上,透过窗户往里看。
油锅热了,春卷下锅噼里啪啦一阵响。
沈临毓一瞬不瞬看着,复又问自己:易地而处,会如何?
今时今日,若是面对着巫蛊案,在说服永庆帝的时候,他会做到哪一步?
会不会把一个必死无疑的人扔到权衡上去当筹子?
春日暖阳下,沈临毓想起了从前。
他小时候贪玩,央着李嵘去踏青,两人谁也没有带,穿着最朴素的衣裳去了山上赏春。
他玩累了趴在李嵘背上打瞌睡,有热情的汉子打招呼。
沈临毓睁开眼睛时,就听见那人哈哈大笑。
“你们父子两个可真亲!”
沈临毓迷迷糊糊的,没有反应过来。
下山后,李嵘笑话他:“你成我儿子了,好像也不是不行,我勉强还是能生出这么大的儿子来的。”
那年的沈临毓也呆,下意识问:“那等你真的有了儿子,是不是就是孙子了?”
李嵘笑得险些把他摔地上去。
之后几年,李嵘私底下拿这番对话取笑沈临毓。
太子妃怀孕时,李嵘也感叹,还好还好,没有和沈临毓再差个辈出来,不然真成了祖孙三代了。
而这一番打趣,似乎是李嵘和他说过的最后一段笑话了。
不久后,巫蛊案发,李克出生在舒华宫里,没有踏出过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