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陆念呢?
姑母嫁进定西侯府三十年,养大了继子、又有亲儿子,她和陆家的关系极深,像是那盘踞多年的老树,根节与土地缠绕,哪里是随随便便就能劈断斩裂的?
陆念却毫不犹豫,一斧头接一斧头。
听见这个问题,陆念的眼睫颤了下,她定定看了岑琅好一会儿,倏地笑了起来。
笑意在她的唇角漾开,明艳张狂,却也冷漠。
“因为我没有娘。”陆念道。
没有娘的孩子,没有退路,没有侥幸,面前一片荆棘,她也光着脚踩过去,血肉模糊都不能停下来。
这个答案让岑琅呆住了。
一时之间,混沌的她很难体会陆念的话。
她看到阿薇站起身,扶起陆念,替她整理了下鬓角散开的发丝。
阿薇挽着陆念往外头走。
母女两人靠得很近。
阿薇轻声细语同她说着话:“往年这时候,庄子上能挖到不少野菜了,京里不比蜀地、绿得晚,我昨儿问厨娘,她说还得十天半个月才好收罗。
我想吃荠菜了,荠菜包春卷才香,到时候我们一块自己去挖些回来……”
她也只有娘了。
所以,为了留住陆念的精神气,她能拿着刀子下厨,也能杀人。
将陆念扶上了马车,阿薇踩着脚踏跟上去时,余光中滑过一抹青绿。
她不由转眸看去。
树杈间冒出了新芽,比她的小指指甲还小,但确确实实,它不再光秃秃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