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不许官员参与这些买卖,但上头有上头规矩,下头有下头的应对。
宝源钱庄明面上不会和安国公府扯上一点关系,岑太保即便去做香积钱,也是一层绕一层。
沈临毓背着手,乌黑的眸子里映着廊下的灯笼光,神色严肃。
他想起来了白日里和余姑娘的那番对话。
两条人命,陶大人的官帽,远远不够扳倒岑太保。
这史蒙子再咬得很,拖下了姓黄的主家,也未必拖得动岑家。
就像薛文远那事,薛波忠心耿耿要一人扛了,真叫薛文远到案,此人说不准还会替岑太保扛。
不是所有的狗,红了眼的时候都会咬起来。
穆呈卿见他这幅表情,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问:“圣上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沈临毓道:“除非舞弊坐实……”
真说起来,他并未向圣上直白询问过此事,毕竟那舞弊案卡在冯正彬那儿,而冯正彬死了,但沈临毓很了解圣上。
圣上念旧情。
他还是皇子时,蒙岑文渊救驾才得平安。
救命之恩,圣上可以出嗣个儿子。
同样的恩情,圣上会保岑家荣华,许多事情睁只眼闭只眼。
再者,圣上不想重蹈覆辙,巫蛊案时京城血流成河,金太师也被砍了头,朝中人心动荡,以至于不得不叫一把年纪、早已告老的帝师高邈坐镇,此番若再大动干戈,总不能叫高老大人三出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