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嬷嬷能伺候岑氏这么些年,最欣赏的就是她背后狠辣、面前柔顺。
有人背了人命就害怕、吃不下睡不着,岑氏不是,她该吃吃该喝喝,怡然自得,明明是真凶、却没有被人抓到过把柄。
唯一嚷嚷着不放的只有姑夫人,但一个小孩儿没凭没据地胡扯,谁会放在心上?
却没想到,吃不下睡不着,迟了三十年,还是来了。
这一夜,李嬷嬷不可能说服岑氏,好在岑氏也没有坚持,僵持了小两刻钟,回床上躺下了。
李嬷嬷也躺了,困得要命又睡不着,天亮了浑浑噩噩爬起身。
稀里糊涂做事,也稀里糊涂听见了一句话。
“你回岑家问问伯父,陶家到底死绝了没有?”
李嬷嬷吓得险些跳起来:“您问这做什么?您管他们呢?您不提,太保不提……”
岑氏没有说话,只一双暗沉的眼珠子直直看着她。
屋里没有其他人,李嬷嬷心一横,咬牙道:“陶禹川是醉酒呕吐噎死的,仵作查过;陶禹林赌钱欠一屁股债,连累他父亲掉乌纱帽。这些事情清清楚楚!”
时隔多年,李嬷嬷回忆起来,亦是深刻。
岑氏与陶禹川定了亲。
岑氏起先也不反对,直到有一天,她突然问李嬷嬷:“一个员外郎府上,会有吃不完的点心饴糖吗?”
李嬷嬷起先不解,跟着岑氏拜访了几次定西侯府,她便懂了。
“天差地别!”岑氏说,“凭什么她能?我不能?”
不甘心的岑氏告诉陶禹川,她喜欢吃松子。
恰逢过年,陶禹川名正言顺上门来,礼物里便有一大包的松子,未婚夫妻两人得了允许,坐在小厅里说几句话。
陶禹川便殷勤地剥松子,自己依言尝了几颗后,全给了岑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