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有亮。
陆念一句“不要人伺候”,她们住的这座院子里没有一个外人。
阿薇轻手轻脚推开房门,正要解下斗篷,就见东侧次间的桌边坐着一人。
没有点灯,那人一动不动坐着,只沉沉一个轮廓。
那是陆念。
她们还在蜀地的时候,阿薇半夜起来,时不时就会见到失眠的陆念坐在窗下。
起初,黑漆漆的,阿薇还会不由吓一跳,次数多了,连惊吓都没有了。
只有心痛。
近些时日,陆念原是好多了,基本都能睡踏实。
偶尔有无法入眠的状况,也是躺在床上,几乎没有坐到天亮的状况。
今夜突然反常……
还是惦记着她与闻嬷嬷吧。
阿薇鼻尖发酸,走到帘子旁,轻声唤道:“母亲,我回来了。”
陆念没有反应,似乎并未听见,直到阿薇又唤了声,她才缓缓偏转头来。
似乎是看到了阿薇,陆念眼中茫然缓缓褪去,视线一点点聚拢。
阿薇这才走上前,搬了绣墩在她身边坐下,握住了她的手。
陆念的双手,冰冷冰冷。
她自己像是没有感觉到,只哑声问道:“杀了吗?”
“杀了,他死得透透的,”阿薇点头,道,“您困吗?不困我说给您听。”
陆念道:“我听着。”
阿薇便把夜里状况详细说给她听,说冯正彬死前的狡辩,死时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