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贺青冥的足面,而后视线上移, 最后变作平视。
如今他已不必再仰视贺青冥了。
柳无咎道:“温阳走了?”
贺青冥道:“你不必理会他, 他那些话, 只怕不知对多少人说过。”
“是么?”柳无咎道,“可我觉得他这次是认真的。”
贺青冥道:“他哪次不是认真的?”
旁人只有一颗心, 一颗心只装下一个人, 温阳却不一样,一颗心掰开分作几十瓣,每一瓣里都装着一个人。每一个人,温阳都爱的轰轰烈烈, 但一场轰轰烈烈过后,又什么都不是了。
“你很了解他。”
“温阳为人风流成性,这已是江湖上不争的事实,无咎,这一点你也一样知道。”
“可是十五年前呢?”
贺青冥忽然有一点恼, 道:“无咎,我早就说过,十五年前,我甚至没有见过他,也不知道他是谁。”
“但你一直记得他,他也一直记得你。”柳无咎道,“他来的远比任何一个人早,甚至也比洛十三早,所以你一直记得他,若不是他被温侯抓回去关了禁闭,也许你和他早就做了朋友,也许洛十三就不再是你的第一个朋友。”
贺青冥明白了,“……你不是跟他计较,你是跟我计较。”
柳无咎却道:“我只是跟我自己计较。”
往事不可追,但贺青冥的过往,从头到尾都没有柳无咎的身影。
贺青冥莫名有点生气,“今天这件事,我已与温阳解释过,难道你要我再跟你解释一遍?至于从前……难道我从前认识什么人,有什么朋友,他们每出现一个,我都要来跟你解释一遍?”
柳无咎瞧着他,似乎也有一点气,“是,你的确不必与我解释,我只不过是你的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