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料他忧心他人,却没留神脚下, 他左脚绊住右脚,把自己绊了个乾坤颠倒。
好在一只秀长而又有力的手已扶住他,他抬起头,只见方才还站在船头的那位姑娘已不知何时出现在他面前。
苏京爽朗一笑,道:“老人家, 我已三十有余,不再是小姑娘啦。”
王伯怔了一怔,道:“你,你不是要寻死?”
苏京狡黠地眨眼一笑,道:“我还没活够呢。”
“天下还有数不清的名山大川、江河湖海,还有形形色色的男女老少,我还未见惯天地,看惯众生。”
她又走到船头,江风与她在这一刻不断地相聚、重逢而又别离。迎着一道出世不久的朝阳,她好似已化作鲲鹏,飘然欲要化仙,飘到琼楼玉宇去。
王伯惊叹不已,几乎要以为自己是被太阳晃了眼,日头何时走出来这样一位神仙?
他再一抹眼,眼前却已不再见人影,只听得一个朗声:“老人家,后会有期!”
苏京快步走过十几扇门窗,连她的影子也追不上她。
她推门而入,道:“阿萝,我已问了船长,咱们明日便可抵达扬州了。”
李阿萝独坐灯下,她眯了眯眼,似乎并不适应这样耀眼的光芒。
她道:“莫辞呢?”
她的声音又轻、又慢,像是一段恍然于梦中滑过的绸缎。
她周身上下,也俱着青黑色的绸缎,脑后盘髻,髻上别簪,她背着朝阳,对着昏黄的铜镜,正在为自己描眉、贴钿,她的一对细细的腕子上边,还戴着一对细细的水玉镯子。
“我让他下船采买去了。”
苏京大咧咧地坐了下来,随手从妆奁拿过一支步摇把玩,却被李阿萝拍了一下手背,轻斥道:“别胡闹!”
“阿萝,我可是你师姐,怎么没大没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