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害怕失去意识之前,看到闻钊赶来的画面,是他濒死的幻觉。
无论是精神还是肉体,他都已经到达了极限。
没有哪一刻比这一刻更让时晏和感受到庆幸又崩溃。
过于充裕和丰盈的物质曾让他在安逸中生出许多性格和思想上的“富贵病”,而这次生死边缘走过的路,无疑是绝佳的契机,让他意识到生命的重量。
但残酷的战争在他面前夺走活生生的战友,变异虫骇人的口器距离他的头颅和心脏只有一米之隔,也成了他刚刚重建的内心无法承受的巨大创伤。
尽管时晏和非常需要陪伴和休息。但闻钊有封闭任务在身,将他送回中央星系后,进入了失联状态。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怨恨闻钊此刻的缺席,知道闻钊是在执行更加危险的任务,甚至知道闻钊试过提交申请留下来陪他被上级驳回。但他就是控制不住对恋人心生怨气。
是,他还是任性、高需求又不讲理。
但时晏和完全没想到,回到首都星休养后,他会延迟出现精神上的困扰。
刚开始是噩梦与失眠在漫长的黑夜折磨他,然后反复的闪回不分时间场合的出现,紧接着高度的警觉使得他无法忍受任何噪音,连气球破碎的声音都能让他情绪动荡。
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
比起身体上已经痊愈的伤,心理上的问题更加严峻。
家人比他更早意识到问题,强行带他去医院后,时晏和才知道自己需要治疗。
入院后,时晏和递交了退役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