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泪脸近在咫尺。
妫夬描摹着镜中人的轮廓,泪珠浸湿眼睫。
清瘦的肩膀被白衣虚虚包裹着,妫夬又穿上了他曾厌恶到极致的那袭白衫。那刺目的白衫,那不详的白衫,那本该被妫夬狠狠踩在脚底撕碎的白衫——
却在两年后毫无征兆地成为了妫夬唯一的精神寄托。
或许时间总是一场轮回。
两年前陆离在透过镜子看他。
两年后他在透过镜子看陆离。
日日夜夜的折磨是一担毒水,挑起太重,饮下太疼,放下难舍,洒下不忍。
于是辗转几番。
妫夬担起了这桶毒水。
可这桶毒水是如此沉重。
妫夬担不起。
于是他饮下毒水。
无数次在痛苦与折磨间徘徊。
“陆离……”
妫夬死死攥紧手心,早已干涸的指骨几乎快穿透手背,像是在抑制着什么。微弱烛光之下,镜中人的表情脆弱又痛苦。眼角源源不断涌出泪水,妫夬挣扎许久,终是猛地脱了力,倒在镜前泣不成声。
破碎的镜片在妫夬身上划出一道又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那阵压抑难捱的情绪蓦地汹涌而出,妫夬无力地倒在地面,闭了闭眼。红烛因动作而掉落,猛地砸在妫夬手腕上,灼烧着他腕骨处的皮肤。
他却仿佛并未察觉到痛意一般,只是静静倒在地面,任由眼泪滑下脸庞,任由烈火蚕食着光洁的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