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腾了一夜,元宵才终于恢复意识,但天刚亮的时候又开始发起了烧。陆离心急如焚,一直坐在榻前给他频繁地换湿巾帕,彻夜未眠。直到后面元宵烧退了,又喂小孩吃了点东西,陆离才顾得上自己。
他坐在桌前,本来只是想小憩一会儿,后头却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放在床边的毛绒球不知何时滚下,元宵被动静惊动,猛地睁开双眼,伸出手惊疑不定地触摸着五颜六色的毛绒球。熟悉的感觉在脑中漫开,陆离无意间落下的羽毛扫在脸颊,元宵呆呆地躺在原地,许久后才迟钝地转转眼珠,看向陆离。
是殿下。
他吃力地想坐起身来,心口却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迫使他停住了动作。
他是怎么了?他是死了吗?可死了为什么还会这么疼呢?
疑惑铺天盖地朝着元宵袭来。他脑中一片茫然,在榻上躺了许久,正想近一步动作时,一阵脚步声忽地传来。
他动作一顿,反射性般抬眼望去。
妫夬的面容渐渐在眼前清晰,他张了张口,本想说些什么,可喉咙却被烧哑了,一时间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是、是妫夬。他和殿下都没事。真好。
元宵眼底一片湿润。
妫夬无所察觉,深深望了陆离许久,才转过头将红绳系在元宵的手腕上,摸摸他的脸颊,沉默半晌,哑声开口道:“我要走了,你要平安长大。”
妫夬说完,又伸出手替他拭去泪水,喃喃道:“你别哭了,是我对不起你们,我该走的。”
他看得见自己。那他没有死?
不……不对,妫夬要去哪儿?
小小的龙爪在挣扎着,想去攥妫夬的衣袖,问个详细。可妫夬却强迫自己狠心转过了头,一步一步走得坚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