妫夬怔了许久,直到瞧见陆离病白的脸布满痴态,他才掩饰性般嗤笑一声,捏着他的下巴吻上了他的喉结,含糊不清道:“我才不喜欢你。”
衣衫滑下肩头,陆离便任由妫夬亲吻着自己的锁骨,垂眼静静看着他。直到吻将要落上那道疤痕,陆离才闭了闭眼,眼角滑下一滴泪来,哑声笑道:
“好。”
他突然有些后悔,甚至觉得自己有点可笑。何必在弥留之际特意去问这种自取其辱的问题,他早已知道答案,不是么?
欲……啊,又是这该死的欲,妫夬对他永远只有欲,没有喜欢。他痴迷的永远都是快感,而不是他自己本身。
多么可笑啊。
他是如此天真,天真到以为妫夬会给出他不同的答案。可他实际上忘了,他和妫夬是一个人的不同部分。他们之间的极端构成死局,而死局永远不会有解法,这点永恒不变。
他和妫夬也永恒不变。像是一个人被硬生生劈成两半,一半敏感,一半愚钝。他们本身就是一个人身上的不同特质,被分离之后就是彻底分离了。
不会再有任何转机,不会再有任何机会生出其他的改变了。
陆离会永远胆怯,妫夬会永远无情。
命中注定如此。
陆离从未如此绝望。他憎恶着憎恨着的东西从他一出生,就像毒蛇一般死死缠住他不放。命运,这该死又糟糕透了的命运让他屡屡深陷泥潭,烂得彻底。为什么偏偏是他和妫夬被分魂,为什么偏偏是他继承了最脆弱最敏感的那一半?为什么所有坏情绪都要让他来承受?
为什么他没有勇气去做任何事,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他到底是在怕什么?
他不知道,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或许天生如此,或许、或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