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活着。
活着感受痛苦,活着感受不公,活着感受恶心。
那太可笑了。
他一遍一遍从泥沼之中艰难地爬出,寻求着能让自己生存下去的方法。他前半生活得卑贱、活得憋屈、活得难堪,这也确实算是活着。
但没有人不想好好地活着。
你知道好好活着这四个字有多么难么?对于一个只能勉强活下来的人来说,那实在太难。倒霉的人永远都是那一批,被命运宽待的人也永远都是那一批。幸福的人永远幸福,不幸福的人永远不幸福。幸运的人越努力越幸运,倒霉的人越努力越倒霉。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命吧。
命啊。又是这可笑的命。
陆离闭了闭眼。
是他不够努力么?可他已然拼尽全力。
死亡不能解决一切,但至少死亡能结束痛苦。
手中的刀刃蓦地落了地,发出刺耳的跌落声。陆离靠着墙,抱着膝盖吐了口气。
可是元宵还需要他呢。
窗外雨声阵阵,他听到又下雨了。夜已深,也许他该睡觉了,可是他已经失眠好久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陆离从思绪中回过神来,转头望去。
王湮在窗外垂眼望着他,眸中情绪晦暗不明。
两人对视许久,王湮忽地从窗外翻进殿内,默不作声地将他拉了起来。陆离沉默片刻,到底什么也未说,只是慢慢跟上了他的脚步。
烛火被点燃,光亮瞬间照亮整个宫殿。便是在这般明亮的环境下,陆离听到王湮低声说:“小离,你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