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人收回视线,转身回了殿内,脚步异常沉重。
衣衫被雨水浸湿,膝盖传来隐隐约约的痛意。陆离揉了揉自己跪得有些发麻的大腿,没由来地想到了妫夬。
他突然又有些庆幸。
幸好经历这一切的是他,而不是妫夬。
雷声轰鸣,陆离猛地回过神来,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这才恍然发觉,其实他也是害怕雷声的。
温澜走的时候,他和妫夬也才八岁。两个半大的小孩没有人照顾,在雨夜里相互依偎着。妫夬自己明明也怕得不行,却会学着母亲的模样,把他抱在怀里,轻声细语地哄。
兴许是因为温澜的存在,那时他们的关系还没有恶化到这般境地。
可从温澜走后,一切都变了。
陆行渊迫不及待迎娶宋禾进了宫,他和妫夬被陆行渊强制分开,那些不堪入目的谣言被宫人越传越远,最后传到了妫夬的耳朵里。
于是妫夬信了。
他和妫夬之间,也终于渐行渐远。
漆黑又狭小的屋内每夜都响着骇人的雷声,可迎接陆离的不再是温澜和妫夬温暖的怀抱,而是无穷无尽的折磨。
他恍恍惚惚想起来王湮之前问过他,一个人的时候怕不怕。
他说不怕。
可是不是他不怕,而是他在学着不怕。
政局动荡,王湮忙得焦头烂额,他不敢再给他添麻烦。
可事实证明,他没有学会,一点也没有学会。
他还是会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