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表情还有些迷糊,惊疑不定地盯着妫夬看,像是在辨认着他是谁。妫夬不耐烦了,懒得和他解释,便提着他的后衣领将他拽到床边,掀开被子一把推了进去。
陆离终于反应过来,正欲说话,妫夬却也钻进了被窝。他将被子往上一拉,使出灵力熄灭蜡烛,背对着陆离冷声道:“睡觉了,别吵我。”
被子正好蒙住了陆离的脑袋,他艰难地钻出被窝,翻了个身。妫夬听到窸窸窣窣的声响,睁开双眼翻身骂道:“我说你……”
陆离睁大眼睛看着他,头发乱糟糟的,小声解释道:“被子,盖到我头上了,我不是故意翻身吵你的。”
他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妫夬却莫名其妙地听出了几分委屈。
妫夬琢磨半晌,觉得自己也挺莫名其妙的,不然怎么会觉得陆离这副模样还有点可怜。
四目相对,妫夬极不自然地收回了目光,冷冰冰道:“行了,没怪你,睡。”
说完,他便闭上了双眼。这次没翻身,是面对着陆离的。
陆离盯着他看了好久,眸中满是贪恋。直到他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陆离才小心翼翼地移动到他怀里,闭上了双眼。
妫夬眼睫一颤,挣扎许久,到底还是没睁开双眼。
一夜好眠。
正月十五。
再睁眼时,手背上又生出了些蓝色鳞片。痛意蔓延全身,但勉强还能承受。妫夬艰难地喘了几口气,单手捂着心脏,跌跌撞撞下了榻。
陆离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他靠在桌案旁,面色苍白无比。踝骨处的黑色鳞片带着鲜红的血肉,一片接一片掉落在地。不过须臾,森森白骨便露了出来。
指甲几乎快穿破手心,陆离发出痛苦的泣声。妫夬只觉头痛欲裂,待行至陆离面前,他再是支撑不住,跪倒在地,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