妫夬说不出自己此刻的心情,总之他在犹豫许久后,还是收回了脚步,转身朝着床榻的方向走去。
行至榻前之时,他迟疑地伸出自己的手,摸了摸陆离的眼睛。
……一片湿润。
这次离得近了,他便真真切切地听到了陆离的泣声。很奇怪,他们明明是一个人,拥有一样的身体,可他就是觉得陆离的声音很陌生。
陌生得极其讨厌。
妫夬慢条斯理地拭去了陆离眼角的眼泪,他用的力度极大,将陆离的眼周皮肤擦红了一大片。
陆离的眼睫还在颤动,却怎么也醒不过来。见状,妫夬抬起手腕,指尖顺着陆离的脸庞滑到他的脖颈。
他感受着陆离颈侧的搏动,半晌后,低低笑了一声,虚掐住他的脖颈,笑容阴冷又渗人:“要不是我杀不了你……”
陆离呼吸蓦地急促起来,脸色变得无比潮红。妫夬受他影响,脸庞新长出来的蓝色鳞片又开始闪烁着刺眼的光。
痛意迫使妫夬松开了手,陆离在这时猛地惊醒过来。他双眸涣散,惊魂未定地蜷缩到床角,抱紧自己的双膝,身体还在不住发着抖。
陆离的情绪波动越来越大,妫夬暗骂一声,将陆离扯进自己怀里,不耐烦安抚道:“别抖了,我在这儿。”
陆离闻声,双眸终于重新聚焦,急切地仰头看向他。可大抵是受梦魇影响,他盯着妫夬的面容看了许久,却什么也没看清。
明明离得那么近。
不安的情绪将陆离压得几乎快窒息、快崩溃。妫夬受他影响,身上的蓝色鳞片越来越亮,心口传来的痛意也变本加厉。
陆离眼眶红得可怕,他攥住妫夬的肩膀,用力得指尖都泛了白。眼睛死死盯着妫夬,用力眨了无数次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