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在京城为官,宦海里挣扎,身边又有美貌妾室和刚出生的女儿,祖宅里的一切,不过是记忆中一点微弱的印象,刚才是偶然间的情切而已。
她用一种乖顺的姿态结束这场谈话,向父亲拜别。
从父亲的院子出来,步入泛着含笑花香的院中,她沿着那条精心修砌的蜿蜒的溪水往前走,到自己住的院落附近,偶然抬眼看见天上圆圆的明月,不由停下步来。
今日她很难受,因为到了这一日,来了京城,而到别院的种种,又让这
种难受越发加剧。
这院子真新巧,又秀丽好看,不拘于座北朝南方正格局,而是个真正怡情养性的小园子,完全不是洛阳祖宅那样的古朴陈旧,若是母亲见了,也一定喜欢吧。
可住在这里的是那个年轻貌美的姨娘,她与父亲举案齐眉,双宿双栖,母亲呢?
日复一日,在洛阳侍奉老人,照料子女,做着她的贤妻良母,逢年过节才能盼得父亲回去一趟。
程瑾知非常知道,自己今后也是这样的命运,甚至她还远不如母亲。
至少父亲是心甘情愿娶母亲的,也敬重母亲,纳京城这位姨娘,也曾写信告知母亲,而她与益阳侯府那位表哥秦谏呢?
她不过是姑母强塞给继子的娘家人,她很早就知道,那位表哥很不喜欢她。
十四岁两人订下婚约,但四年间,他从未去过程家哪怕一次,要么是学业忙、公务忙、或是偶感风寒,总之,各种理由,甚至婚期也一拖再拖,而程家不敢有怨言,因为这桩婚事程家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