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湛替她向我道歉,为的是曾经的暗嘲和轻视。
他说,阿姊真的是很好的人,她从小心地善良,无论是对身边下人还是街上的乞儿,都存了一副好心肠。
但家中遭的那场难,让她的愤怒和怨恨无处排解。
我摇了摇头,告诉夏湛,我怎会恨她?那场奴役之争,耗尽了所有人的心力,没有赢家。
我的身子骨也不太好了。
一年前那根穿进身体的长箭,让我一只脚已经踏进了鬼门关。
我睡了很久,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夏湛。
他趴在床边也睡着了,面容憔悴且疲倦,长睫下的暗影,一片清冷。
仅有的那只手,还紧紧地握着我的手腕。
后来我便留在了他身边。
如今的定国公府,真是老弱病残,样样都有。
夏湛缺了一条胳膊,我问他恨不恨我,他只淡淡一笑,眸光深远且温柔——
「如你所说,将身赴死以换取明日之光,总需要做出牺牲的,若那条胳膊没有送到皇兄眼前,大概他不会真的警醒。我那时在想,莫说是一条胳膊,即便真的丢了这条命,换你展颜一笑,也是值得的。」
听起来多么深情。
他的眼睛含着细碎的光,笑意隐约,可我从不相信他真的爱我。
我愿意留下,也仅是因为无处可去。
夏湛给了我赵明玉的身份,反贼刘青鱼已经死了。
索性赵明玉回京后很少露面,没人怀疑我的身份。
我与他成婚不久,老国公夫妇便又回了襄阳。
我不知夏湛是如何跟他们解释我的身份的,但国公夫人是个慈悲的人,她离开时反复地叮嘱我:「阿湛这孩子是真的喜欢你,这些年为了老公爷的病,我们久居襄阳,对他关怀的太少,你既是他放在心里的人,便替我们多照顾他,他日早些诞下子嗣,也不枉我全了他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