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记得她初次从襄阳回来,穿着白狐银裘,从马车上缓缓地走下来的时候,夏湛的神情是多么柔软。
他温声唤她「阿姊」,伸手扶她,动作小心翼翼。
赵明玉羸弱、苍白的脸上,便泛起好看的红晕,虚虚地回礼:「有劳阿湛。」
京中贵女如云,能叫他阿湛的,只有她一人。
夏湛喜欢她,是人尽皆知的事。
拒绝平阳郡主的婚事,拖到现在还未成婚,为的便是这位心心念念的阿姊。
赵明玉出身名门,功勋之家,父亲曾是江西总督。
因生母早逝的缘故,她从小是养在定国公夫人身边的,与夏湛青梅竹马。
按理来说世家的闺阁小姐,不该拖到这个年龄还没议亲。
怪只怪她运气不好,三年前奴变起义引爆各地,江西总督赵光裕因养了一千奴隶兵,全家上下被那帮贱奴五马分尸。
这桩灭门惨案传到京中,她整个人都吓傻了,惊惧交加吐了血,本就体弱的身子,更加弱不禁风。
是以老国公去襄阳老家养病时,国公夫人也将她一同带去了。
家中遭此变故,赵明玉为父守孝三年,婚事自然就耽搁了。
她耽搁了,夏湛也跟着等了三年,这份心意昭然若揭。
只她在襄阳养病的这一年,夏湛终究还是耐不住思念与寂寞,收了我为通房。男人从来都是拎得清。
即便赵明玉如今回来了,他仍会宿在我这里。